早晨,送走了以前咖啡屋的主人阿明和小桐。和他们相处近半月,是像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地轻松自然。在我决定接手小咖啡屋后,阿明他俩没有马上就走,专门留下来帮了我好些日子,告诉我如何进货,如何和村人相处,咖啡屋的经营有哪些要注意的事项,还教了我菜单上所有酒水的调制和菜肴的制作……其实他们是真不想再留在这里了。前几天的一个夜晚,阿明多喝了些啤酒,两手揉着头,欲言又止的样子,老半天才憋出几句话,他对我说:朵朵,假如我明天突然失踪,你不会埋怨我吧,你的朋友都对你那么好,你又一个人,我也特别想帮你,更怕辜负了那么关心你的天天和湖思唐斌他们的期望,可……有时候,听到你谈论改动店内装饰的想法,我就…心里难过,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们一点一点亲手布置起来的……我才知道,自己自私了,经常不自觉地当着他们的面大谈自己为这店做的未来设想,却一点没顾及他们的感觉。第二天,我坚持要他们走,以小工马上要来没地方住为理由。站在村中,望着载着他们的小车渐渐的出离视线,泪水又一次不争气地冒了出来,我总是这样,感情脆弱地可笑,在每一次的分别时刻。
上午,木匠们来了,很费劲地为他们描述了自己的想法,敲定了最后的方案。电锯终于开动起来,刺耳的噪声里,心好象突然轻松了一大半,中午享受了来云南后第一个甜美的午觉。
下午,正和木匠讨论房间窗户的细节,突然身后急喘喘几声'朵朵阿姨'传来,房东的女儿、总是出溜着两挂鼻涕的小五斤噔噔地跑进店来,递给我一小把干枝的野花,真想不到,冬天泸沽湖的山上还会有这种似腊梅般漂亮的小花。摸摸五斤的头,放了块米花糖在她黑黑的小手上,并请她只要再看到花,就再帮采些回来,五斤狠狠点了好几下头。
找了只陶罐,盛了湖水,插花进去,摆放在窗前的小桌上,花儿映着清蓝的湖水,是一幅静美的图画。
四个住半岛的年轻游客进了店,点了姜可乐、红茶和菊花茶,还有一盘炸薯条。手忙脚乱地和新请的小工小兰凑齐了这几样。大冷的天,我竟然冒汗了。游客中的一个女孩子问我洗手间在哪里,笑着跟她说,这里只有厕所,没有洗手间。她又问:是那种能冲水的么?我摇摇头。她说那算了,还是忍忍一会儿回客栈再说吧。
黄昏时,在店外碰到刚回村的卓玛大姐,其实此前我们并不认识。习惯了跟每个相识和不相识的村人互致微笑。卓玛大姐停下脚步,对我说,你叫朵朵吧,是你接了阿明他们的店?我说是啊,现正在搞楼上客房的装修。她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说:你一个女人干这些,真不容易啊。我家就在后面山下,是很大的摩梭家族,来家里坐坐吧。高兴地答应她等不忙的时候一定去。拍了拍我的肩,卓玛大姐黑红的脸上绽满了笑容,"好好干啊,朵朵妹妹!等你来家里。"望着她离去的身影,不禁感叹,真是很好的村人啊。
朵朵 1/6/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