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三十岁生日清晨写于泸沽湖(无日期落款,文中提到店里的小兰和阿金)。
很早就睡不着了,看看表,5点46分,窗外仍是繁星满天。坐在电脑前,想写点什么,为今天。对三十岁的到来,一直心有惴惴,小时候以为极老的岁数就快活到了。总在提醒自己:时刻准备着,承受巨变。变了么?看镜子里的自己,与平常无异,还是那张脸,没有因三十岁的到来而顿显沧桑;仍是平常女子,仍然懂得爱惜自己,仍然不管闲言碎语,仍然不是一个把感情和世情看得通通透透的人,仍然只是一个单纯寻找快乐的世俗的女人,一个需要谋生也需要爱的女人。
岁月极美,在于它必然的流逝。得然后失,失然后得,生命就是在一场场得到和失去中逝去。三十岁的到来,我失去了,我得到了。
在现在的自己面前,一切有关三十岁以后的可怕传言不攻自破。我不怕了,我对自己说,现在不怕,以后也不怕。人总是这样,自己在什么岁数,就爱夸什么岁数好,总要把自己现在时的状态,当作是人这一辈子最佳状态。其实,每个年龄段都有其好,所以,三十也挺好。
感谢时间,感谢它坚定准确而毫无表情地前行,"一层层地蜕去束缚我们的一切不需要的东西,让我们热爱"(亲爱的三毛说)我不能记住自己是从哪一刻起,开始抛掉所有的恐惧,以有些夸张的姿势大踏步前进。我懂得了美,懂得了真实是美,终于能够毫不留情地一把抹去所有妄图为生活本来的面目遮暇掩饰的柔光镜、粉底霜。无人的旷野、夜半的丽江四方街、湖上的猪槽船,处处回荡着我的琴声和嘶哑的歌声,我要大声歌唱,在我是那么想要表达情感的时候。
三十岁开始,我更在意自己内心的成长,不再关注外在,不再介意旁人的看法,不再毫无创意地被动地接受生活中一切既定的规则。海德格尔说:没有信仰的时代就是世界之夜。我要把'信仰'二字改换为'激情'。没有激情的人生无法想象,所以我喜欢永远25岁的谭咏麟。有一阵子,在湖边,即使穿着裙子,我也会在腰间佩把藏刀,并粗声对所有人说:我是男人,别把我当女人看!一个黑色的幽默,只是在一次次来自对事、对人的失望和威胁和挫折和泪水中明知是无用的极端的装饰,并时常手握刀柄,妄图从那里汲取些许阳刚的力量。因为在这里,在泸沽湖,对我而言,所有的柔情款款只能插在桌上的花瓶里摇曳,万般风情只适合在夜的城市的小资们的酒吧里上演。
忘了是谁说的:"觉得自己幸福的人是体验拥有的幸福,忽略其他的不幸。"于是,我平和多了,因为我要幸福。而我也越来越明白,苦难成就丰富的心灵,对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来说,苦难是一种滋养,可以增加她的分量,给她迎对一切未知的力量。如今,藏刀已取下不再挂,代替它是一支村里收来的古旧的绣花针筒,玩笑般整日温柔地晃荡在我的腰间。
三十岁开始,我决定时常微笑,并决定就这样微笑着享受越来越美的生命,微笑着享受衰老,微笑着享受衰老带来的沉静,微笑着走向所有的未来,微笑着体验所有,无论荣辱、爱恨、痛苦,它们都是属于我的,是谁也不会掠夺去的财富。
最后,我要感谢。感谢妈妈,生我在秋天,有着最纯粹的蓝天和丰盈收获的秋天。感谢我的亲人和所有的朋友们,给我温暖,给我坚强和坚持的理由。感谢泸沽湖,给了我一段完美的人生岁月,还给了我三十岁的生日前夜那么美的月色。感谢我店里的小阿妹,可爱的小兰和阿金姑娘,刚才悄悄在我电脑键盘边摆了一个漂亮的生日蛋饼,并为我送上祝福。